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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姆.富蘭納瑞;編譯:林雨蒨
在我們的文明是建立在兩個基礎之上:我們種植足以支撐大量從事非農業工作人口的食物的能力;以及我們居住在大到足以支持市議會、法院、學校和大學之類大型組織的群集之內的能力。
這些群集當然就是城市,而從它們的居民,也就是市民(citizen),才衍生出文明(citizenship)這個辭彙。
現今,我們全球社會的中心是很大的城市,它們或許是龐大的,但實際上卻是脆弱的實體,需要外部的支持才能得到基本的需求──食物、水和電力。
我們的城市就複雜度而言宛如一座雨林。
在城市生活,幾乎每份工作都很專業。當個「秘書」是再也不夠的──一個人不是要當法律祕書就是醫療秘書或是類似的職位。一個醫生還要是個體育專家、直腸科專門醫師或老年照護的專家才是最好的。用人類的條件來看,這些人等於是馬他寧斑袋貂或金色癩蛤蟆之類的雨林物種。只有在雨林中,才有大到足夠且常態性的能量和水分供應可以餵養特殊的生物。
如同我們已經看到的,假如我們中斷了雨林的水和日光,即使只是很短暫的時間,雨林就很有可能崩解,它獨特的物種也會絕跡。現在,讓我們來演練一個心理實驗。想一個你很熟悉的城市,並想像它的市民有天早上醒來發現水龍頭沒有乾淨的水流出來會是什麼景況。衣服不能洗,馬桶不能沖水,髒污累積,人們很快就變得很渴。想像如果石油供應暫停會有什麼結果。食物送不過來,垃圾無法移走,人們無法上班。
氣候改變會不會威脅城市生存所需要的資源呢?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曾說,在一千年內,越來越多的二氧化碳將會讓我們星球的表面達到沸點,而人類將往別的地方避難。這是極端的選擇。賈德.戴蒙(Jared Diamond)的觀點比較主流,他是暢銷書《大崩壞──人類社會的明天?》(Collapse)的作者。他發現,連複雜的、有文化涵養的社會如中美洲的瑪雅都會失敗的原因,在於他們使用了太多的資源。
氣候快速變遷對我們全球社會可能造成類似的壓力,因為它會改變水和食物資源的位置,以及它們的數量。
氣候改變能強化氣候的變動性,使得短期和長期的天氣預測都會變得很困難。就氣候變化和人口規模之間的關係而言,澳洲提供了一個好例子。在大國中,澳洲很不一樣,它不是由很小的村落就是大城市所組成,幾乎沒有在世界各地盛行的那種中等規模的城鎮。這是澳洲氣候中乾旱和洪水循環的特性所造成的後果。
澳洲中央全都是小規模的區域性人口,他們因為受得了乾旱而生存了下來。大城市能生存則是因為它們已經與全球的經濟整合。然而,中等規模的城鎮卻很脆弱。每當乾旱來臨時,農場機械交易商和汽車交易商都會關門大吉。然後藥房、書店和銀行會離開。等旱災終於結束時,人們又有了現金,但這些商業卻不會回來。相反的,人們遠行到較大的中心去買他們需要的東西,而在過些時候就會搬到那裡居住。
澳洲是地球上最都會化的國家:相較於世界上其他地方,澳洲人口有較高的比例住在城市之中。
澳洲顯示出氣候的多變事實上促進了城市的組成。但澳洲城市所以會成為氣候多變的避難所,唯一的原因在於,它們是從比澳洲大陸的乾旱和洪水影響所及更廣大的區域抽取資源。
然而,氣候改變是全球性的。整個地球都被氣候變遷和越來越強大的極端氣候事件所影響,而澳洲城市將無法置身事外。
水將會是第一個受到影響的重要資源,因為它很重,價格又低,遠距離運輸是無利可圖的。大多數的城市都自當地尋找水資源,而那是在一點點氣候改變就會產生影響的小區域內。穀物類的食物則剛好相反,它們很容易運輸,所以常常來自於遠方,而這意味著只有真正的全球毀滅才會造成世界城市的食物短缺。
過去十年間,乾旱和非比尋常的炎熱夏天造成全球穀物的產量銳減或數量不豐。偏偏在這段期間內,人類必須餵養的人口卻成長了約八億人。只是截至目前為止,我們還能應付這些來自於氣候改變相對溫和的衝擊。
事關氣候改變時,城市宛如植物更勝於動物:它們無法移動,並仰賴著錯綜複雜的網絡來供應它們所需的水、食物和能源。我們當然要擔心整個森林已經因為氣候改變而一點一點死亡,因為當網絡不再能提供基本所需時,城市也將開始死亡。網絡失敗的原因可能是受到反覆發生的極端天氣事件、上升的大海和暴潮、極端寒冷或炎熱,水的褫奪或洪水氾濫,或甚至是疾病的打擊。
而我們還忘記了全球的文明是由海洋貿易所接合在一起的,海洋貿易則有賴於可能會因海平面上升而變成廢物的港口。
會有水龍頭流不出水來、世界上的城市再也沒有電力和食物或燃料的一天嗎?
如果我們將體驗到急劇的氣候變遷,歐洲和東北美洲有可能出現幾乎是永久性的陰鬱冬天,扼殺穀物,凍結港口、道路和人體。或者,二氧化碳或甲烷蒸發所帶來的極端熱度將會摧毀海洋和土地等的生產力。
當然,人類將會在這樣一個崩解當中繼續生存,因為人類將會在較小但更強健的社區如村落和農場──情況類似於溫帶落葉林而非雨林──活下去。鄉鎮有相對較少的人,就像溫帶落葉林有相對較少的物種,而兩者的居民都是能吃苦耐勞且多功能性的。只要想想楓樹冬天像骨骼一樣的形體以及夏天多葉的茂盛,或者想想那些有自己的水槽和蔬果園的鄉村房舍,你就明白了。這些特徵意味著楓樹和田園家庭撐過足以摧毀一座城市或雨林的資源匱乏時期。
人類健康、水和食物的安全性現在都受到業已發生的最溫和的氣候改變所威脅。
如果人類本世紀上半持續同樣的行事態度,我相信氣候改變造成的文明傾倒將是不可避免。
為何我們對於全球暖化做得這麼少?我們數十年前就已知道,我們替二十一世紀一手創造出的氣候改變和上一次冰河年代末尾所看到的規模類似,而發生速度更是後者的三十倍。我們已經知道墨西哥灣流在上一次的冰河年代末尾曾停止流動三次,海平面上升至少一百公尺,而農業在一萬年前的長夏中完全沒得發展。
我們的盲目所為何來?是否因為不願意面對這樣的恐怖?不願意說:「這是我所種下的惡因」?
※本文節錄自高寶出版之《是你,製造了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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